第(3/3)页 血蛭使者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 “三天之内,本神要看到游离派三族的首领跪在这里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 “滚吧。” 五位首领齐声应道: “遵命。” 声音整齐划一,听不出任何异样。 但当他们站起身,转身离开祭坛的那一刻....... 五双眼睛里,燃烧着同样的火焰。 那火焰的名字,叫鱼死网破。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,何况他们不是兔子。 他们是刀尖上舔血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战士,是亲眼看着族人被当作牲畜屠宰却咬牙忍下来的首领。 昔日苟延残喘,跪地求饶,不是为了苟且偷生。 是为了让部族活下去。 为了让那些孩子、那些女人、那些还喘着气的族人,能多活一天,再多活一天。 可现在....... 这位昔日应该庇护他们的“神”,要将他们所有人变成血食。 五位首领心里比谁都清楚: 一旦游离派被吞,守墓派也逃不掉。 三族覆灭之后,血蛭使者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。 到那时候,就轮到他们嗜亲派五族了。 没有例外。 没有侥幸。 至于其他的“森之护卫”…… 蛇纹部首领走出祭坛的那一刻,抬头看了一眼远方。 那边的天空下,还沉睡着另外六尊伪神。 血蛭只是其中之一。 祂们各自盘踞一方,吞噬着各自圈养的部族,像七只趴在森之母尸骸上的蛆虫。 指望祂们出手相助? 做梦。 血蛭使者原本就是不一样的。 当年森之母座下八位森之护卫,各有赐福,各司其职。 有的掌管生长,有的掌管庇护,有的掌管巡视,有的掌管教化.......唯有血蛭。 祂是森之母为了战争杀伐而专门赐福出来的。 祂的权柄不是守护,是吞噬。 祂的本性不是庇护,是掠夺。 在一千五百多年的囚禁中,其他六尊伪神或许还有残存的理智,或许还会对圈养的部族生出几分“牧羊人”式的怜惜....... 但血蛭不会。 祂是兵器。 兵器不需要感情,只需要养料。 而现在,这柄曾经为森之母征战的利刃,终于将锋芒对准了主人的后裔。 五位首领走出了祭祀广场,身后那尊庞然大物的气息渐渐远去。 没有人说话。 他们并肩走在昏暗的甬道中,沉默得像五具行走的尸体。 直到....... “诸位。” 开口的是噬根部首领。 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但其余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。 “我们……还有多少时间?” 蛇纹部首领没有回答。 血喉部首领没有回答。 骨刺部首领没有回答。 疫爪部首领也没有回答。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。 三天。 不,也许更短。 游离派三族分布在境域边缘,要抓回来至少需要两天。 等血蛭使者吞噬了游离派,消化那些血肉中的森母之力....... 最多再过七天。 七天之后,血蛭使者就会把目光转向他们。 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 噬根部首领缓缓转过身,月光从甬道的裂缝中洒落,照亮了他半张脸。 另外四位首领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发现....... 那双眼睛里,已经没有了一千五百多年来如影随形的恐惧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他们几乎已经忘记的东西。 疯狂。 “如果注定要死.......” 噬根部首领的声音依旧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 “那为什么不拼一把?” 甬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 然后,骨刺部首领第一个笑了。 那笑容扭曲、狰狞,带着一千五百年的恨意: “老子等的就是这句话。” 噬根部首领环顾其余四人,月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棱角,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,是困兽最后的凶光: “派人联系游离派四部首领,我们聊一聊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在每个人心头激起涟漪。 “既然这些伪神把我们当作血食.......” 他顿了顿,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决绝: “那我们这些食物,也要崩碎祂几颗牙。” 蛇纹部首领眯起眼睛,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: “游离派?他们恨我们入骨。当年我们选择跪下来的时候,而且还杀过他们的族人,他们发过血誓.......永生永世,不与我们嗜亲派为伍。” 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” 噬根部首领没有回避那道审视的目光,平静地说: “以前我们跪着,是因为跪着还能活。 现在跪着也要死.......那他们凭什么觉得,游离派还能独善其身?” 血喉部首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: “血蛭那畜生说得清楚,要吞所有森母遗脉。游离派、守墓派、咱们五族……一个都跑不掉。 游离派那几根硬骨头,就算再瞧不起咱们,也该分得清轻重。” 骨刺部首领脊背上的骨刺又冒了出来,这一次他没有压回去,任由它们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: “他们要是还不答应呢?” 噬根部首领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得可怕: “那就告诉他们.......要么跟我们一起死,要么被血蛭一个一个地吞。选哪条,随他们。” 疫爪部首领一直沉默着,此时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: “游离派那边,我去联系。” 所有人都看向他。 疫爪部首领那张总是阴郁的脸上,此刻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.......像是惭愧,又像是赎罪。 “当年……他们逃出去遗迹的时候,我私下放过一条路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 “现在该还了。” 甬道里再次安静下来。 噬根部首领没有追问细节,只是点了点头: 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你走一趟游离派,我去联络守墓派。剩下的人.......” 他看向蛇纹、血喉、骨刺三位首领: “准备该准备的东西。把族里能打的都点出来,老弱妇孺……找个地方藏起来。” “行。” 蛇纹部首领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: “那就干。” 他抬起手,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浑不在意,五指张开,悬在半空。 血喉部首领第一个把手搭了上去,然后是骨刺部,然后是疫爪部。 最后,噬根部首领的手,重重地盖在最上方。 五只伤痕累累的手掌叠在一起,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像要烧起来。 “要么一起活.......” 噬根部首领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,低沉而坚定: “要么一起死。” 月光透过甬道的裂缝洒落,将五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 那些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,重叠在一起,像一棵被砍断了树干、却仍然死死抓着泥土不放的老树根系....... 扭曲、丑陋、伤痕累累。 但没有一个人松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