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广场四周被整齐地划分为五个区域,每个区域都密密麻麻站着不少异族。 他们身着不同服饰,纹饰各异,静静望着广场中央那数千跪地之人。 目光里,有不忍,有愤怒,有同情。 因为那些人之中,有他们的族人。 有他们的父亲、儿子、朋友、亲人…… 有人握紧了拳头; 有人偏过头去,不忍再看; 还有人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着什么.......也许是祈祷,也许是告别。 但他们毫无办法。 他们的实力,无法反抗他们的神。 祭坛之上,五道人影正朝着那尊水蛭雕像叩首。 他们的动作一丝不苟,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可那张脸上,却没有半分恭敬。 有的只是刻骨的仇恨。 蛇纹部、血喉部、骨刺部、疫爪部、噬根部....... 嗜亲派五族的首领,此刻跪在神明面前,心里想着的,却是如何让这尊神明……去死。 就在这时,那尊水蛭雕像缓缓发出嗡鸣,原本的石质表面开始龟裂,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光。 不到片刻,石皮片片剥落,一尊硕大无比、通体血红的水蛭出现在众人眼前。 它的身躯臃肿而庞大,几乎占据了半个广场上空,表皮湿漉漉地泛着黏液的光泽,一环一环的体节随着呼吸缓缓蠕动。 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身躯的巨口,口器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圈利齿,向内弯曲,像是无数把倒钩的匕首。 瞬间,所有异族齐齐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地面,浑身颤抖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 血蛭使者没有理会这些跪拜的蝼蚁。 祂缓缓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....... 一吸。 广场上那数千名充当祭品的异族,身体骤然僵直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。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便一个接一个地离地飞起,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,身不由己地朝那张巨口飞去。 数千人,在短短几个呼吸间,全部被吞入那张深渊般的巨口中。 鲜血从巨口的缝隙间溅射出来,洒落在祭坛的石阶上,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。 紧接着....... 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 咀嚼声响彻整个广场。 那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骨裂的脆响和血肉被碾碎的黏腻声响,像是某种永远无法习惯的噩梦,一遍又一遍地碾过所有人的耳膜。 所有跪伏在地的异族,不管是五族首领,还是战士,还是妇孺儿童,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 有人死死咬住嘴唇,鲜血从唇角滑落; 有人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指节捏得发白; 有年幼的孩子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,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,却仍然挡不住那令人发疯的声音。 他们的眼中,不忍与恨意交织翻涌。 不忍,是因为那被吞噬的数千人里,有他们的骨肉血亲。 恨意,是因为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....... 总有一天,那巨口也会对准自己。 而跪在最前方的五族首领,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阶,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咀嚼声,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 他们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态,一动不动。 但每一根手指,都深深地扣进了石缝之中。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,咀嚼声终于停了。 血蛭使者那张狰狞的巨口缓缓闭合,黏液顺着口器边缘滴落,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血花。 祂庞大的身躯微微蠕动,像是在消化,又像是在享受那数千条生命在体内消融的滋味。 片刻后,祂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,原本就臃肿的身躯似乎又膨大了一圈。 那些被吞噬的异族血肉中残存的森之母之力,正一丝丝地被祂剥离、吸收。 虽然微薄得可怜,但聊胜于无。 广场上一片死寂。 没有人敢抬头,没有人敢出声。 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吞咽声还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回荡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剜着他们的神经。 血蛭使者那没有眼睛的硕大头颅缓缓转动,似乎在“看”向跪在最前方的五道身影。 一道低沉、黏腻、像是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,从那张巨口中传出: “蛇纹……血喉……骨刺……疫爪……噬根……” 祂每念一个名字,对应的那位首领身体就微微一颤。 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森母一脉的部族。”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又带着某种贪婪的渴望: “你们将成为血蛭一族。” “专属本神的……血蛭一族。” 跪伏在地的五位首领,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。 不再是森母一脉。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,狠狠地捅进了他们的心口。 森之母。 那是他们祖祖辈辈供奉的神明,是他们血脉的源头,是他们存在的意义。 即便森之母已经陨落一千五百多年,即便他们被伪神奴役、被当作牲畜一般圈养,他们骨子里,仍然是森母的子民。 可现在,这尊血蛭要剥夺这个身份。 要他们改姓换族,成为祂的附庸。 蛇纹部首领的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,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。 他咬紧牙关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分毫。 不能抬头。 不能反抗。 至少……不是现在。 血蛭使者似乎很满意五人的沉默,祂将那当作臣服的表示。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缓缓扭动,带起一阵腥风,那声音再次响起: “你们的第一个任务.......” “去,进攻游离派三族。” 五位首领同时一震。 游离派。 那是他们的同族。是同样在森之母陨落后挣扎求存的兄弟部族。 只是当年,他们分离成三派。 现在,血蛭要他们去猎杀自己的同族。 “将他们全部抓回,一个不留。” 血蛭使者的声音里透着赤裸裸的贪婪: “本神要吞了他们。” “他们体内流淌的森母之力,他们躲了这么多年,养了这么多年,也该到了……收割的时候了。” “抓不回来,就用你们的血肉来填!!” 五位首领终于明白了。 这尊伪神要的不仅仅是他们这几个部族的供奉。 祂要的是整个森母一脉所有残存的血脉部族。 游离派、守墓派、甚至他们嗜亲派自己.......在血蛭使者眼中,都只是养了千百年的牲畜,养肥了,就该宰了。 “本神要吞噬所有森母一脉的部落。” 血蛭使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: “你们体内残存的森母之力,虽然微薄……但积少成多,聚沙成塔。当本神吞噬了所有森母遗脉,那些微薄之力汇聚在一起.......” 祂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,像是想到了什么令祂兴奋到战栗的画面: “或许,就能触碰到森之母残留的权柄。” “吾要挣脱这该死的赐福!” 最后一句话,带着刻骨的痛恨。 赐福。 那哪里是什么赐福。 那是囚笼。 是森之母陨落前,用最后的力量给他们这些“森之护卫”套上的枷锁。 这片境域是牢笼,那所谓的“赐福”就是锁链。 他们被困在这里一千五百多年,无法离开,无法挣脱,只能靠着吞噬昔日信徒的血肉苟延残喘。 血蛭使者不想再等了。 祂要赌一把。 用所有森母遗脉的血肉为筹码,赌那些微薄之力汇聚之后,能触碰到森之母残存的权柄.......进而,解除那该死的赐福。 要么挣脱枷锁,重获自由。 要么……死在赌桌上。 五位首领跪在地上,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。 不是因为恐惧。 是因为愤怒。 这尊伪神,吞噬了他们的族人,剥夺了他们的身份,现在还要驱使他们去猎杀自己的同族.......只为了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。 蛇纹部首领的手指已经扣进了石缝最深处,指尖磨出了血。 血喉部首领咬碎了半颗牙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。 骨刺部首领的脊背上,一排骨刺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,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。 疫爪部首领的指甲变黑,又缓缓褪色。 噬根部首领低着头,谁也没有看到,他的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,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。 “去。” 第(2/3)页